雲上 - 第1章

一半是天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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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上

內容簡介:

  抬眼望月,有雲依依。

  雲下是芸芸眾生,雲上又是何許光景?

  美人倚欄,回首處,卻平添了一片新愁......

  ===先前有人送給天使的簡介總是被人誤解,所以恢復初始簡介====

正文

楔子

  瑞成二十三年,瑞成宗「龍馭上賓」。

  按照雲瑞朝律令,負責為瑞成宗診病的太醫慕鶴瀾要隨主「從死」。

  其妻梅氏因悲痛欲絕,取白綾三尺環梁,亦隨夫「從死」。

  因男女主人一夜之間雙雙赴死,使得原本為世家大族的慕家崩悉瓦解,只剩得一個女兒,名喚慕禪。

  那一年,慕禪僅十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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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註:非悲劇,非虐文。親們可放心閱讀。

卷一

第一章

尋爐煎藥

更新時間:2009-3-31

0:11:26

本章字數:2983

  入了深秋,天也越發地涼了。

  含上一顆自製的祛寒丸,慕禪只着了件青布宮裳也不覺得冷,挽了衣袖便背着竹筐準備去煎藥房。誰知一推門,寒風裹着落葉就直往面上灌,嚇得她趕緊將衣袖放了下來遮擋住額頭,一路小跑着匆匆而去。

  慕禪所居的存藥房屬於內宮的御藥房,若要到煎藥房則要經過外宮太醫署的教院。

  教院裡全是些十三四歲的小少年。他們多是太醫院御醫們的子侄後代,經過嚴格挑選後被送進太醫署接受訓練。自然,他們也是未來御醫的不二人選。

  「小禪!」

  一聲稚嫩的呼喚使得慕禪停住了腳步,回頭一望,只見一個青衫小子正倚在一方雕花窗欄上叫喚自己,一雙眼迎着當空的薄日,竟也晶亮地發光。

  「叫你別喚我小禪,要叫慕姐姐。」沖那小少年柔柔一笑,慕禪提起群角上前兩步。

  「什麼呀,你不過比我才大了兩歲,叫小禪正好。」少年左右望了望,竟直接從窗欄後翻身出來,差些跌坐在廊上。

  上前扶了他起來,慕禪佯裝呵斥道:「此時正該是師傅授課的時間,你怎麼又溜出來耍了?若不是你乃司南伯伯的獨子,誰敢縱容你在太醫院胡來。也不好好聽課,將來如何做得太醫?」

  「我司南義才不要當什麼太醫呢!」少年撅着嘴道。

  「為什麼?難道小義不想學着司南伯伯做個救死扶傷的活神仙?」慕禪伸手替司南義拂去臉上沾的半星秋葉渣子。

  「這還用問。若是皇帝死了,當值的太醫可是要從死的呢。」司南義使勁搖頭。

  聽了這句話,慕禪臉上笑容一僵,原本停在司南義臉上的手收在半空里,一時不曾放下。

  見慕禪表情有異,司南義才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,趕緊雙手環抱住慕禪的腰肢,耍起賴來:「小禪你打我吧,我不該胡言亂語的。」

  被小少年這樣一抱,慕禪有些羞了,雙腮染了一片紅雲,趕忙推開他,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司南義的額前:「叫你別這樣動作,怎的又犯了?滿了十四就是男子了,上次司南伯伯才用藤條抽了你的手心,怎麼就是沒個記性呢。」

  「我是見小禪你臉色發苦,所以下一味猛藥讓你回神嘛!」司南義嬉皮笑臉,仍舊扯着慕禪的衣袖不放。

  搖搖頭,慕禪頷首,輕聲道:「爹娘過世都七八年了,我也早忘了。」話雖如此,面上卻只是勉強撐起了一個笑容。

  「好啦好啦。小禪,今夜父親說要給太醫署的弟子們聚一聚呢。到時候你一定來啊。」因為惹得慕禪不悅,司南義說罷便又翻進了窗欄,只露出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對着慕禪笑笑,一溜煙便跑得不見了蹤影。

  無奈笑笑,本已提腳要走,似是不舍,慕禪又回頭對着窗欄里望了望,看着熟悉的教院,心中滋味難辨。

  十歲那年失了雙親,幸得當時還是院判的司南封收養。因為父親「從死」前為太醫院首席,官居院使,所以太后特地開恩,准許自己留在太醫院,並賜了個七品女官的頭銜。

  十歲太小,小到失去嚴父管束的慕禪一開始覺得異常輕鬆。但已經十歲的慕禪卻也已經漸漸懂得了一切。

  一夜之間從慕家千金到雙親盡失的孤兒,雖然太后念其父親忠心「隨死」給慕禪賜了個七品女官,但一個十歲的小丫頭獨自生活在全是男子的太醫院,其中艱辛自然可想而知。別的不說,慕禪及竿那年,面對突然而來的月信慌亂無措,獨自在房裡呆了整整一天,除了不停地抹淚,動也不敢動一下。

  後來還是司南封找了太醫院專門負責為后妃門接生的穩婆過來,慕禪才明白,原來自己已經長大**了。

  說是艱難,但時間也過得極快。再過兩月,慕禪就十八了。生活了八年的太醫院早已成為慕禪心中正真的家,而司南伯伯還有一眾太醫們以及太醫署的弟子們則都是家人。

  「凡療瘍,以五毒攻之,以五氣養之,以五藥療之,以五味節之……」

  「以咸養脈,以苦養氣,以甘養肉,以滑養竅。凡有瘍者,受其藥焉……」

  ……

  朗朗書聲從教院裡傳來,喚回了慕禪飄散的思緒。不着痕跡地微微一嘆,慕禪提起藥框在肩,素手撫了撫額前散落的兩縷亂發,復又小跑着向煎藥房去。

  煎藥房位於太醫院的東南方向,隔牆便是御膳房。此時接近晌午,慕禪一路走來都聞着藥香與飯菜香混着的味兒,腳步也變得輕快了,心想着早些煎了藥便去御膳房找相熟的御廚弄些吃食。

  還未走近就就能遠遠看見牆內青煙陣陣,慕禪加快了腳步,怕是去晚了或許又沒有空爐可以煎藥用了。

  「慕禪來啦。」同樣穿着着青衫的一個男子正蹲在爐邊,一手拿了個扇子,左右一共看了四五個藥爐,忙得不停。此人姓成名之浩,前日裡提了吏目。雖然只是從九品的小吏,也算是個大人了。

  「大人,請問還有空爐麼?」慕禪放下藥框,從裡面拿了個藍布包裹在手。

  「慕禪,說了別叫我大人的。說是吏目,不就是個煎藥的罷了。」男子撓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「那好,我還是叫成哥哥吧。」慕禪清潤的雙眸中含着笑意,指着一邊空下的一個藥爐問:「我用這個好麼?」

  「不行呢。」成之浩趕忙上前阻止了慕禪:「這個是新來的院判大人要用的。」

  蹙起眉,慕禪央求道:「現在不是空着麼,我看你的五爐藥再有小半個時辰就該起了,到時候給大人用吧。」

  「不行,你沒見過新來的院判大人,他可不是那樣好說話的。你看看那藥爐上,使得是上好的黑瓷鍋呢,可不是我們用的普通砂鍋。」成之浩連連擺手。

  「那我這裡怎麼辦?前日裡雀兔園裡有隻母兔難產,若是不給它餵些藥,只怕活不過這兩日了。」慕禪咬着唇,面露焦急之色。

  「雀兔園的麻雀和兔子本來就是試藥用的,除了你,誰在乎他們的生死啊。」成之浩忙的不可開交,眼見着邊上一爐藥要沸了,趕緊過去拿把起來。

  「就讓我用了這個空爐吧。」慕禪又央求道。

  連連搖頭,成之浩也不理慕禪了,只顧着左右開弓,兩手齊扇。

  眼見得不了那空爐,慕禪只得拿起藥框,準備晚些再過來。誰知一轉身,一頭卻撞上了什麼,咯得額頭生疼。

  吃痛地捂住額頭,一抬眼,慕禪卻發現自己竟撞上了一個男子的胸膛。

  好一雙沉靜深邃的黑眸!尚未顧及自己所撞之人,慕禪心中突然跳出了這樣古怪的念想,下一刻才是雙頰潮紅,不好意思地又低下頭去。

  「大人!」

  一旁的成之浩已趕緊步上前來,低頭對這被慕禪所撞的男子一個拘禮:「她是慕禪,咱們御藥房的女官,是專司存藥房。大人莫怪,慕禪平素不是這樣魯莽的。」

  看着成之浩解釋地着急,而眼前這個「大人」卻半句話不說只是彈了彈衣袖,慕禪又趕緊恭敬地福了一禮:「大人莫怪,是小女莽撞了。」

  聽見慕禪說話,那男子只是微微搖頭,提腳便進去了。只是進屋前丟下一句:「右邊第三個,要過火了。」

  「啊!」成之浩這才反應過來,跳着腳便趕緊直奔第三個藥爐。

  見屋門已閉,慕禪這才走到成之浩身側立着,小聲的問:「那人是誰?」

  成之浩抬頭往屋門望了望,壓低聲音道:「這就是新來的院判大人,沈澈。聽說他年紀輕輕便在江南名聲響亮,皇上這次外出巡視,用重金給捎帶回來的。」

  「沈澈。」心頭默念了那人的名字,慕禪會心一笑:果然是澈如清泉的一雙眼睛,也對得起這樣的名字。

  註解:

  本文太醫院及相關官職:院使一名,正五品。院判一人,正六品。御醫數名,正八品。吏目數人,從九品。另有醫士、醫員、醫生數名,無官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