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樂園:第二章 秋天 9.性真的是文化 線上閱讀

像一切生命都已滅絕的靜寂中,先開口的是凜子。

「幫我解開……」

久木這才發現凜子的雙手還被綁在腰後,蒙眼睛用的毛巾可能在最後激情交錯的震撼中自行鬆開了。

久木把手繞到凜子身後,去幫她解開手腕上的繩結。

繩結剛一解開,凜子就用雙手狠命捶打久木的臉和胸·部。

「你這個壞蛋,你太壞了。」

她生氣手被反綁,久木任她捶打,靜待她怒氣平息了之後才試着問。

「不過,很舒服吧?」

凜子沒回答,輕嘆口氣,輕微的顫動通過凜子的乳··房傳遞到久木的胸脯上。

「剛開始不是你讓我欺負你嗎?」

「誰想到你來真的。」

「下回還有更難受的。」

「你幹嗎要這樣?」

「喜歡啊。」

凜子突然把額頭抵在久木胸前,過了一會兒仍保持着這個姿勢說:「我最近有點怪怪的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被那樣整還覺得好……」

「比平常好嗎?」

「只要想到眼睛被蒙着、手被綁着不得自由就興奮……」

「是被虐待狂嗎?」

「我不過不喜歡吃苦頭。」

「放心,我那麼愛你。」

縱然表面上看起來像虐待,但骨子裡還是以愛情為基礎,就算有時候一時興起,真的變成了施虐被虐,只要根本上有愛情的存在,就不能說是異常。換句話說,如果沒有愛情,所謂施虐或被虐也就不存在了。

「別人都那樣做嗎?」

「不會,沒有人像我們這樣相愛。」

倒不是看過別人做·愛,而是久木自己確信這一點。

「就只有我們兩個……」

兩個人一起瘋狂釋放情愛,也正因為瘋狂使兩人更加親密,當然這種心態中也有着彼此不畏展示那種姿態的情分的驕縱與豁然。

久木仰臥,凜子輕輕側臥,頭靠在久木肩頭。

保持這種姿勢不動,久木想起什麼似的。

「我可以問問嗎?」

「什麼事?」做·愛之後,凜子的聲音有些沉悶。

「我是說你和他……」

直到現在久木還是無法把凜子的先生說成你丈夫。

「也做這種事嗎?」

「什麼話,」凜子突然嚴肅地回答,「不是說過早就什麼都沒有了嗎?」

「那以前呢?」

好像凜子不想回答,保持着沉默。久木心想是不是干涉太多了?但還是不問不快。

「沒這麼舒服過?」

「沒有……」凜子沒好氣地低聲回答。

久木再次想像凜子那身為優秀醫師的丈夫,很難相信那種男人不曾滿足過太太。

「可是會嗎?」

「他對這種事不太感興趣。」

「可他不是很優秀嗎?」

「那跟這個無關。」

久木到現在還很在意凜子先生是醫學院教授這件事,不過這或許真的和性沒什麼關係。現實中,男人有錢有地位總能處於優勢,可以揮灑權力,這從外表就可以看出,大家也這麼認同。

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項,那就是在性方面占優勢,對男人來說也很重要,也是大家都很在意的。當然,這一點只靠外在不容易弄明白,不過是各憑主觀臆斷罷了。

如果真的要搞清楚這一點,去問和那男人有過關係的女人最好,但也未必就能得到明確的答案。

結果,除了彼此各懷鬼胎,疑神疑鬼之外,其他只能靠想像了。

但是現在凜子明確地回答了他的問題,雖然沒有具體到有些什麼異同,但可以確定久木是比她先生好。

「太好啦……」

看凜子這陣子的態度,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肯定這一點,但親耳聽她說出來,更覺踏實。

「開始我還以為成不了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這個問題不易正面回答,老實說,當久木得知凜子先生的情況時自覺毫無勝算。無論社會地位,還是經濟實力都比不過他,而且他還比較年輕。明知無法對抗仍悶頭硬闖,這一方面是因為被凜子的魅力所吸引,同時也是因為他內心想着即使不成也沒有什麼損失的痞子心態。

現在回想起來,那種不顧一切的方式反而有效。

此刻,久木在經濟和地位上或許劣於凜子的先生,但在性這一點上卻占優勢。有地位金錢但妻子卻有外遇的男人,和金錢地位較差卻搶了別人老婆的男人,很難說究竟哪個好,但此刻的久木則完全滿足於自己身為後者。

即使如此,久木仍深刻感受到性的不可思議。

男人與女人做·愛,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差異,從兩者的身體構造來看,雄體侵入雌體,在花瓣包圍中達到滿足的過程都是一樣的。

然而,就在這種簡單的行為中卻存在着各式各樣的好惡,各有不同的反應,簡直是千差萬別,沒有一對是完全相同的結合。

大概,愈是高級動物,性的變化也愈複雜多樣,如果說人類位於其頂點,箇中有着種種不同的情趣也屬必然。

例如兩人獨處時的喁喁私語到心靈相通,而後接吻脫衣交合,這個過程不用說,就是之後消磨時間的方式直至分手,十個男人就有十種做法,十個女人也會有十種偏好。

把這些綜合起來考慮,或許性真的是文化。

每個男人與女人,從出生、成長、教養、經驗到感性,一切都會在性的場面中赤·裸裸地顯現出來。而且麻煩的是,性不是看書上學就能了解的。當然,閱讀有關性的書籍,多少能了解男女身體的構造與機能,但書本知識與現實之間有很大的差距。

性·愛必須從實際體驗中依據各自的感性去感受理解。說明白一點,不管你是什麼名牌大學畢業,也不管你多會考試,不懂的人就是不懂;反過來說,即使沒上過學,懂的人還是會懂。

就這一點而言,沒有比性更無階級差別、更民主的了。

他不着邊際地胡思亂想着,凜子低聲問:「想什麼呢?」

「沒什麼,我只是想遇到你太好了……」

久木只說了這麼一句,便緊擁住凜子,埋入無盡溫柔豐腴的肉體中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