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爾特的薄暮:38.無拘無束的夢 · 2 線上閱讀

時辰一到,公主出發了,打手跟着她走到海邊,可是這時打手卻把公主綁到樹上,好讓大蛇輕而易舉地吞掉她,他自己反倒躲到一棵長青藤中。傑克知道發生了什麼,因為公主曾經請求他幫助自己,不過他當時拒絕了。現在,他穿上從第一個巨人那裡得來的隱身衣,趕到公主那裡,她沒有認出他。「把公主綁在樹上,這合適嗎?」傑克問。「當然不合適,」她回答,並告訴他發生的事情,還說大蛇馬上就要來吃她。「讓我把頭靠在你的大腿上睡一會兒,」傑克建議,「等蛇來了,你就叫醒我好了。」他就這麼做了,公主一看到蛇,就搖醒他。傑克跳起來,與蛇作戰,把它趕回大海。他把綁住公主的繩子砍斷,便離開了。打手從樹上爬下來,把公主送回國王那裡。他告訴國王,「我有個朋友,他今天過來把蛇趕走了,我自己呢,因為在地下關了這麼久,有點不適應。明天我將親自作戰。」

image00129

他取出從第一個巨人那裡得到的寶劍,按到大蛇的脖子後面,讓鮮血和水直湧出來,一直往內陸流淌了50英里,這樣結果了大蛇的性命。

——無拘無束的夢

第二天,他們再度出發,同樣的事情發生了,打手把公主綁起來,好讓蛇能輕易吞掉她,自己藏到長青藤里。傑克穿上從第二個巨人那裡得來的衣服,出現在公主面前,公主還是不認得他。她告訴他昨天發生的事情,以及一位她不認識的年輕紳士如何救了她。傑克問能否把頭擱在公主的腿上小睡片刻,這樣她就可以及時搖醒他。接下來事情和昨天一樣。打手把她送回國王那裡,說他又找了自己的一個朋友來為公主作戰。

第三天,公主又像以前那樣被帶到海邊。很多人都聚集在那裡,觀看大蛇如何過來帶走公主。傑克穿上他從第三個巨人那裡得來的衣服,她還是不認得他,他們像以前一樣交談。不過,當他這回在公主的腿上睡着以後,她決定想辦法認出他來。她取出剪刀,剪下他的一綹頭髮,把它團成一小團收起來。她還把他腳上的鞋子脫下一隻。

當她看到大蛇來了,便搖醒他。他決定,「這回,我要讓這大蛇再也沒法吃國王的女兒。」他取出從第一個巨人那裡得到的寶劍,按到大蛇的脖子後面,讓鮮血和水直湧出來,一直往內陸流淌了50英里,這樣結果了大蛇的性命。然後他悄悄離開,沒有人看到他往哪裡去。打手把公主帶回國王那裡,宣布說是自己救了她,全靠他才有今天。

不過,當婚禮筵席準備就緒,公主取出她藏的那綹頭髮,說她誰也不嫁,只願嫁給有這樣的頭髮的人,她還取出那隻鞋,說她誰也不嫁,只願嫁給能正好穿上這鞋的人。打手試圖穿上這鞋,不過他的腳趾怎麼也擠不進去,至於他的頭髮,跟她從救命恩人頭上剪下的那綹根本不相配。

於是,國王召開了一個盛大舞會,把這個國家所有有身份的男人都請來試鞋。他們全都跑到木匠和工匠那裡,讓他們把自己的腳削掉一點,好穿進這鞋。不過這沒用,他們誰也沒有穿上。

國王去找首席顧問詢問對策。首席顧問吩咐他再召開一次舞會,這次要「既對富人開放,也請窮人來」。

於是又召開了一個舞會,許多人都湧來參加,鞋子還是沒有找到主人。首席顧問說,「所有人都在這裡嗎?」「都在,」國王說,「除了那個放牛的小伙子,我不想讓他到這裡來。」

傑克這會兒正在下面的院子裡,他聽到國王的話,非常生氣。他取出寶劍,跑上台階,想砍下國王的頭。不過,看門人把他攔在樓梯上,不讓他沖向國王,並且勸說他冷靜下來,這樣,他走上最後一級台階。公主一看到他便尖叫一聲,撲進他懷裡。他們讓他試穿鞋子,正合腳,他的頭髮也和公主手裡的一樣。他們便結婚了,盛大的宴席整整舉辦了三天三夜。

婚禮結束後,一天早上,一隻鹿來到窗外,脖子上系的鈴鐺叮噹叮噹直響。它叫喊道,「獵物在這吶,獵手和獵犬哪去啦?」傑克聽到這話,便爬起來,跨上駿馬,牽着獵犬,追趕這頭鹿去了。鹿跑到山谷,他跑到山頂,鹿跑到山頂,他又到山谷,這樣追逐了一天,夜晚降臨,鹿跑進一片樹林。傑克追着它也進了樹林,樹林裡什麼也看不見,只有一間泥牆小屋。他走進屋子,看到裡面有個老婦,大概有兩百歲了,坐在火爐邊。「你看到一頭鹿打這兒過了嗎?」傑克問。「沒看見,」她說,「不過,你現在追鹿,也太晚了點吧,不妨在這裡過夜。」「那我的馬和獵犬怎麼辦?」傑克問。「給你兩根頭髮,用它們把馬和狗拴起來吧。」傑克便走出門,把馬和狗拴了起來。他再走進屋子後,老婦人厲聲道,「你殺死了我的三個兒子。現在我要殺死你。」她掏出一副手套,每隻都有九塊石頭那麼重,上面的鋼釘足有15英尺長。他們廝打起來,傑克漸漸體力不支。「獵犬啊,快來幫忙!」他高喊,老婦人緊接着喊,「頭髮,勒緊了!」繞在獵犬脖子上的頭髮便勒緊了,把狗勒得咽了氣。「馬兒啊,快來幫忙!」傑克嚷道,老太婆緊跟着喊,「頭髮,勒緊了!」繞在馬脖子上的頭髮便勒緊了,把馬兒勒得斷了氣。於是老太婆便殺死了傑克,把他丟到門外。

話說回來,比爾有一天在花園裡,無意中看了看井,突然,他發現表層的井水是血水,底層的是蜜水。他衝進屋,對他母親吼道,「我再也不會在這張桌子上吃飯,再也不會在這張床上睡覺,除非我知道傑克仍舊安然無恙。」

他牽出剩下的馬和獵犬便出發了。他穿過群山,公雞從來不會在這裡打鳴,號角聲從來不會在這裡吹響,魔鬼也從來不會在這裡吹它的喇叭。最後,他來到織布匠家。他走進屋,織布匠說,「歡迎,我這回可以比上次更好地款待你了,」她以為來的是傑克,因為他們倆是那麼相像。「太好了,」比爾自言自語道,「看來我兄弟到過這裡。」第二天早晨他離開時,給了紡織匠整整一盆金幣。

然後他一直走到國王的宮殿。他剛到門口,公主便從台階上跑下,嚷道,「歡迎回家!」所有人都說,「真奇怪啊,你剛結婚,就出門連打了三天獵,走了這麼遠。」那天晚上,他只好和公主住在一起,她一直以為這就是她丈夫。

早上,鹿又來了,身上掛着叮噹響的鈴鐺,它在窗下喊道,「獵物在這吶,獵人和獵犬在哪裡?」比爾聽到這話,便翻身起床,騎上馬,帶上獵犬,跟着鹿穿山越嶺,一直追到樹林裡。他發現那裡只有一間泥牆小屋,屋裡有個老婦人坐在火爐邊。她邀請他在那裡過夜,給了他兩根頭髮拴馬和狗。不過,比爾比傑克多留了點心眼,他出門前,悄悄把頭髮扔進火爐。他回來後,老婦人說,「你的兄弟殺死了我的三個兒子,我殺死了他。我連你也要一併殺死。」她戴上手套,兩人廝打起來。比爾喊道,「馬兒啊,快來幫忙!」老婦人喊,「勒緊了,頭髮!」「我沒法勒緊,我在火里哩,」頭髮說。馬兒便衝進屋來,好好踢了老太婆一陣。「獵犬啊,快來幫忙!」比爾又喊道。「勒緊了,頭髮!」老婦人喊。「我勒不了啊,我在火里哩。」第二根頭髮說。獵犬便用利齒狠狠咬了老太婆一口,比爾藉機把她打倒,嚇得她高喊饒命。「饒命啊,」她喊道,「我可以告訴你去哪裡找回你兄弟、他的馬和獵犬。」「他們在哪裡?」比爾問。「你看到火上的棍子了嗎?」老太婆說,「拿了它,走到門外,你會看到三塊綠色石頭,用棍子敲它們,因為它們就是你的兄弟、他的馬和獵犬。他們會起死回生的。」「我馬上去,不過我先把你變成綠色石頭再說。」比爾宣布。話音未落,他用寶劍砍下老太婆的腦袋。

image00130

獵物在這吶,獵手和獵犬哪去啦?

——無拘無束的夢

然後,他走出門去敲擊石頭,傑克、他的馬和獵犬立刻活了過來。他們一起敲擊周圍別的石頭,它們紛紛化作健康的活人,原來他們都是被老太婆點為石頭的人,足足有成百上千個呢。

然後,兄弟倆一起回家去,不過,路上,他們吵了一架。因為傑克聽說兄弟和自己的老婆過了夜,心裡老大不高興。比爾也生起氣來,他用棍子打了傑克一下,把他變成綠色石頭。他一個人回到家裡,公主發覺他有心事,他就承認道,「我殺死了自己的兄弟啊。」他立刻趕回去,把傑克又變回活人,他們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,有了成筐成筐的後代,多得都要成鏟成鏟地丟出門去。一天,我打那兒路過,他們還把我召進屋,賞給我一杯茶喝哩。

1902年